
文/韩明人配资评测论坛网
1、
50年代初,参加过9.25起义的战士张世海在农八师二十四团二队工作。
一天,连队指导员给他布置任务:“张世海同志,你搞植保吧。”
战士是要服从命令的。可植保是干什么的,张世海不懂。指导员向他解释,植保,就是植物保护。植保工作,就是当一名同“敌人”做顽强斗争的保卫战士。这很重要。
不过,面对的是不拿枪的“敌人”--病虫害。既然党需要他搞植保,当一名绿洲卫士,他就决心搞好。
一个大字都不识的文盲,没有一点儿防治病虫害的知识,搞植保能行吗?
真的,植保工作刚一开始,张世海就闯了祸。棉花生了虫子,八一农学院的同志说,这是棉蚜虫,用百分之三的硫磺合剂喷洒就能治,很简单。
展开剩余94%可百分之三该怎么配呀?张世海没问。他想,自己虽说没有踩过学堂的门槛,一加二等于三还是会的。于是就按-桶硫磺合剂配两桶的办法,给棉花喷了药。
糟糕!上午喷上配的药,下午喷过的棉花顶尖全死了!幸亏才喷了一亩六分地,他还嫌太慢呢。喷多了,损失不更大啦,张世海真痛心啊!
“指导员,我这大老粗,没一点文化,干不了植保啊......”张世海心痛得流眼泪了。张世海痛心,指导员也很难过。但他并没有责备张世海,他明白这个战士的心:“世海,搞生产,没文化不行。好好学文化、学技术吧!”
张世海,这个老实巴交的实心人,一旦下了决心,就有一股“牛劲”。他开始学文化了,从一学起,做什么学什么。学文化真难。
白天工作一整天,晚上不顾劳累,又向一个个方块字发起“进攻”。
为了工作和学习,他把自己省吃俭用积攒的八百多元钱拿出来,买了三百多种植保仪器和一百多种书。
领导说,这是为公的,理应报销。张世海坚决不报。
有人背后劝他:“老张,你也三十大几了,就不想攒钱成个家?”
他孤身一人,连队就是他的家,有吃有穿,存的钱要用在当用处。再说,连队上没成家的人也不是他一个,还是好好工作吧!
他当时真是这么想的。那时的战士啊,高尚而又单纯!
张世海到处拜师,到处求教,书本上学,实践中练。经过几年的勤奋学习,刻苦钻研,他终于甩掉了文盲帽子,一般的农业技术书籍,成了他的知心朋友,不再是见面不相识了。他在实践中获得了丰富的防治病虫害的知识和技术,成了一名称职的植保战士。
永远踩着别人冲锋的脚印走的战士,决不是好战士。
在同病虫害这些不拿枪的“敌人”进行战斗时,张世海在探索自己的道路了。
以往,一到五月间,棉田里都有棉蚜、红蜘蛛、蓟马和角斑病同时发生。按常规,要用几种不同的农药分别去治,这样不仅费事费药,而且对庄稼也不利。
张世海动脑筋了:能不能用一种药一次就把这四种病虫害全治下去呢?
经过五次试验,他终于配制成“石灰硫磺合剂烟草水混合剂”,用这种农药,能一次同时消灭那四种“敌人”。
初次试验的胜利使刚甩掉文盲帽不久的张世海明白了一个浅显而深刻的道理:科学实验,靠的就是不断地实验啊!
书,是张世海的好老师;他爱书,也十分相信书;但相信不等于迷信。他知道,书也是人们经过实验、总结,才写出来的。有的书上说,百分之六的可湿性六六六不能与肥皂水混合,否则要失效。
爱动脑筋、遇事都要问个为什么的张世海,根据自己的实验,经过多次分析研究,他认为,这两种农药配在一起,药效会更好。
六次试验,六次失败。他不灰心,第七次获得了成功。他用百分之六的可湿性六六六、鱼藤精和肥皂水配合,治棉蚜的杀虫率达百分之百,可一举全歼!
神圣而又神秘的科学啊,文盲起家搞科学研究的张世海,经过多次创造性试验的成功,终于迈进了你的殿堂。
然而,搞农药损伤了他的眼,他被领导“押送”进石河子的医院。
眼看到了五月底,医院附近沁人肺腑的沙枣花香告诉他,已经到了棉田植保工作的关键时刻。
虫情怎么样啊?他急得火烧火燎,可眼睛看不见。请同室的病友帮忙吧。
他让病友到医院外的渠边上,看看苦蒿上有没有虫子。病友一看,啊哟,蒿子上爬满了蚜虫!
张世海一听,再也住不下去。他当了“逃兵”,从医院跑回连队,立即和大家一同投入了治虫的战斗。
当然,少不了挨一顿批评;不用说,也有表扬。然而,批评也好,表扬也罢,张世海全都不放在心上,他心里只装着“植保”两个字。
2、
张世海在爬行,十分艰难地爬行。五月下旬的中午,太阳在头顶烤着,没一丝儿风。张世海满头大汗地在地上爬着,汗水把满脸的尘土,冲出一道道“沟”。
口渴,饥饿,全没有在他的神经中枢发出任何信号。他目不转睛地盯住他的“敌人”,跟踪着,观察着。
这是一只大肚子象鼻虫,正急急忙忙地爬着,鬼头鬼脑,东张西望,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产卵呢。
盯住它!张世海像一位有经验的老侦察员,紧紧“咬”住这个“敌人”不放,虫子爬一段,张世海也爬一步。
整整四个小时,他着了魔似地爬了一百多米看,象鼻虫终于找到了它满意的窝,开始产卵了。快打上记号。
接着,就是半个月的昼夜连续观察,研究虫卵孵化和幼虫活动情况。多少顿饭没吃,好几条裤子爬破了。真艰苦。
他这是在搞科研啊,科学的道路上,从来是没有坦途和捷径的。
研究象鼻虫的生活习性和生长繁殖规律,找出有效的防治办法,是当务之急,是张世海的科研新课题。
一九五八年,石河子建了八一制糖厂,需要大量甜菜做原料。于是,石河子垦区开始试种甜菜。谁能想到,张世海所在连队种的六百多亩甜菜,刚一露出两片子叶,就被象鼻虫“推了光头”。
又重播两次,也全被吃光。真叫人痛心!
科研要为生产服务。于是,张世海开始同他不熟悉的“敌人”象鼻虫打交道了。
有些事情,看起来是很琐碎的,可又非干好不可。要查清每平方米虫子的数目,那么多,怎么数得清?叫鸡来吃。两只鸡,吃一个小时才吃光。
马上宰鸡,虫子在鸡肚里只剩下不易消化的带“象鼻”的头了。不要紧,就数头吧。
一公一母两只鸡,在一平方米的面积上,共吃大小象鼻虫一百一十六头。这么多虫子,不治怎么得了,有多少甜菜苗也不够它们吃!
张世海吃尽各种苦头,想尽各种办法,终于制订了治服象鼻虫的措施,控制了虫害,确保了甜菜的丰收。
他所在的生产队,各种作物的病虫害,由原来的百分之六十五点六,下降到百分之零点七五。人们开始称张世海为“植保土专家”。
那时候,“左”的路线已有所抬头,对“成名成家”的“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思想”已多次批判,但没有任何人要批判张世海。
都知道他是由一个文盲搞科研而成为“土专家”的,而“土”的本身,似乎已经排除了“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思想”的“毒害”。
事情就这么怪。大家都知道,张世海为搞植保,是“拼了老命”的。为植保,他曾几次农药中毒;为植保,他患了严重的无法根治的皮肤病;为植保,他的一只眼失明了;为植保,他直到五十岁才结婚成家。
张世海,这个旧社会的孤儿,这个解放初期的文盲,这个农垦战线上的老兵,终于踏进了科学的殿堂。
他的科研成果应用于生产,效果显著,成绩突出;他的科研成果为一些大专院校和科研单位所重视,他被这些单位聘请为特约教师或特约研究员。
他经常站在高等学府的讲台上,给大学生讲课,也经常到田间地头讲课。很多荣誉和头衔来了。张世海成了石河子农学会理事,自治区植保学会理事,自治区政协委员。人们都尊称他为“专家”了,把“十"字慢慢“忘”掉了,然而,张世海心里明白,他是搞植保的,即使有一点成绩,也还是植保战线上的“普通一兵”!
一九五九年,张世海作为全国烈属、军属和残废、复员、退伍、转业军人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代表大会的代表,到北京见到了毛主席。
一九六五年,周总理和陈毅副总理来石河子,他和周总理、陈副总理一起照了相。贺龙副总理来石河子时,兵团张仲瀚政委向贺老总介绍他:
“他也姓张,叫张世海,是植保专家。我这个张不如他这个张。”
张世海的名气越来越大了,有的外国专家还特意来信,要同他进行“学术交流”。然而,张世海自己心里十分明白,他这个“土专家”始终不能离开一个“土”字。
他在石河子垦区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他在这片土地上洒下了汗水,他根植于这片土地。不管多少荣誉,他张世海还是张世海。
3、
漫长曲折的道路上,也有平坦的地段。
一九六五年七月十三日中午,骄阳似火,柏油马路都被晒软了。张世海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平坦的乌伊公路上。
路虽平,张世海的心却是在潮水般地翻滚着。他当了官,担子不轻啊!
春天,“花园农场”(现华侨农场)告急!七千多亩甜菜苗,被象鼻虫推了光头。
全场紧急动员,喷药七次,无效;发动群众,大搞人海战术,人工捉了四吨象鼻虫,还是治不住。
那么小小的虫子,竟以吨计,多么可怕!才几天,全农场眼睁睁地被小虫子吃掉几十万元啊!
而防治病虫害的工作又迫在眉睫,必须立即加强这个农场的植保工作!
当时的农八师政委鱼正东同志找张世海谈话了,要调他这个植保专家到“花园农场”任生产科副科长。
张世海在石河子总场战斗了十五个春秋,对总场有着深厚的感情。现在,既然工作需要,他就得去干,就得担起这副担子。
对于当官,他毫无兴趣;对植保工作,他满腔热情。他这个“土专家”,他这个“名人”,他这个新任的营级干部,听说虫情严重,无异于听到了冲锋号,急忙收拾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行李,骑上自行车,奔虫情似火的“花园农场”上任了。
张世海这个不像官的官,一到任,就当即立断地烧起了“三把火"。
张世海一到二分场,就像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员,立即发现了“敌情”。
正当林木葱绿时节,为什么这儿的树却大多成了“秃子”?张世海爬上树一看,原来是杨柳毒蛾作祟,几乎吃光了树叶。赶快组织调查全分场五十七万株树,竟有十一万株被剃了光头,万余亩林带的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治虫如救火,赶快行动。张世海坐阵二分场五连,动员男女老少齐上阵。他亲自示范,采取“摇、打、刷、扫、拣、烧、喷、灌”的办法,迅速消灭了害虫。
仅这一个连,就消灭杨柳毒蛾三百零五公斤半!接着,又以点带面,在全分场和全场内解决了战斗。
杨柳毒蛾刚刚扑灭,棉铃虫又向棉田发起了进攻。被人称为“天火烧”的红蜘蛛也大有蔓延之势。
这两个可是植保战士的最凶恶的“敌人”啊!只要稍一迟缓,三万亩快要丰产到手的棉花就会被吞噬,损失可就惨重了。这是一场抢时间拼速度的硬仗。飞机支援来了,张世海负责指挥飞机灭虫。
这位在植保战线上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根据自己的丰富经验和对虫情的周密调查,提出两项重要措施。
一是打破常规,增加喷药量,二是改中午喷药为早晚喷药。到底是老将出马,抓住了飞机喷药的关键,棉铃虫被一次扑灭。
这是“花园农场”历年来飞机灭虫效果最好的一年。
棉铃虫被治下去,红蜘蛛又火烧般地蔓延起来。紧张的战斗一个接一个,张世海累瘦了,眼病也威胁着他。
他哪顾得了这些,终日奔波于几十个连队的田间地头。治红蜘蛛,要喷洒高效农药一零五九。
一个星期天,张世海刚到一个连队,这个连的植保组长就对他说:“团里给我们发的一零五九失效了,稀释一千五百倍还杀不死红蜘蛛!"
下发的农药都经过检查,不会失效。可也怪,一零五九稀释三千倍都能杀死红蜘蛛,一千五百倍,浓度大多了,怎么会杀不死,只有经过调查才有发言权。
张世海一贯遵循这一原则,走,到地里看看去。一看这个植保组的喷药方法,问题全明白了。
张世海接过喷雾器背在身上,用稀释三千倍的药液喷洒。他把喷嘴朝着棉叶背部,先从棉株底部绕圈喷,然后再喷中部。喷药十八分钟后,检查效果,用药减少了一半,而杀虫效果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秘密在哪里?张世海说:“治虫,得了解虫情,还要熟悉害虫的生活规律。红蜘蛛生活在棉叶背上,你们只喷上,不喷下,虫子藏在叶子背后的防空洞里,安全得很哩!
事后,张世海又到别的连队去调查,也有类似的问题。他连续召开四次植保现场会,言传身教,亲自示范表演。在党委的支持下,举办植保训练班,把自己多年来的植保技术和经验传授给群众,开展群防群治。
新官上任三把火。张世海的“三把火”:一把火,烧掉了杨柳毒蛾的危害;二把火,治住了危害多年的棉铃虫;三把火,消灭了对棉花危害最大的红蜘蛛。
农八师政委鱼正东来检查工作,在地头正碰上风尘仆仆、汗流满面的张世海,他高兴地夸赞:“老张,才上任一个多月,你这三把火烧得真是太好啦!”
憨厚的张世海,听了首长的夸奖,竟孩子似地红了脸。他知道,这是首长的鼓励。自己搞植保工作,这点成绩算得了啥,无论怎么算,也不能算到自己头上啊!
人们称张世海是“花园农场”的园丁。是的,作为一个辛勤耕耘的“园丁”,老战士张世海是当之无愧的。
4、
西伯利亚的寒流袭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身披老羊皮大衣,脚穿大头鞋,顶风冒雪,艰难地走在铺满白雪的公路上。嘴里呼出的热气,结在胡子上、眉毛上、帽耳上,成了一个寿星老头儿。他,就是“靠边站”了的生产科副科长张世海,去几十里以外的六分场检查备耕情况。
张世海啊,你这是干什么呢?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是自讨苦吃。其实,“靠边站”的张世海,完全可以坐在家中的火炉边享清闲。
十年动乱一开始,张世海的头衔全变了。“黑标兵!”“修正主义的黑典型!""走资派的黑爪牙!”“瞎了眼的老黄牛!
变得多快啊,一时间,什么都变“黑”了!
连张世海那只因搞植保而失明的左眼也是“替修正主义卖命”的罪过!
斗“走资派”,要张世海陪斗。张世海真的“黑”了,头晕眼黑了。要抄家,请抄吧,清贫的张世海的家里能有什么呢?除了一张张奖状和大照片,剩下的只有造反者们毫无兴趣的一盒盒虫子标本了。
同“走资派”的合影当然不准挂,连周恩来总理、陈毅副总理一九六五年接见他时的合影也不让挂了!
合影时,他同周总理离得很近,总理那慈祥的笑容-直留在他的记忆里。
张世海的确是条“老黄牛”。他的一只眼虽然失明,但方向却看得准。
他为革命,认准共产主义的大目标,至死不回头。“靠边站”他不在乎。他本来就没有官瘾,当了官也不像官,还是普通一兵。
张世海搞植保得了皮肤病,领导先让他在师部的小楼上养病,专门请来医生看,以后,又特地送他去温泉疗养。
命,是党给的;技术,是党培养的;他的一切荣誉,全都属于伟大的党。
十年动乱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世海不明白,但有一条,他是清楚的:不管啥大风大浪,跟着共产党干革命,没错!
什么“造反”、“夺权”、“联合”,张世海全都不管它。这个搞了半辈子生产的人,要他脱离生产,是不可想像的。虽然“靠边站”了,他还要以一个普通军垦战士和普通共产党员的良知去工作。
全团几十万亩土地啊,要种,就得有人管,他是生产科副科长,管生产的,不能袖手旁观。
在那些大动荡的日子里,全团一块块条田里,都印下了他的足迹。他默默地奔波着,努力做着“补疮疤”的工作。
一九七一年,二十连的四百亩水稻插秧不久,许多秧漂上水面,慢慢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世海知道后,来到稻田,卷起裤腿,不顾冷水刺激那条有残疾的腿,下水仔细观察。
他发现,凡是发黄的稻秧,根上都爬满蝇蛆蛹,有一株秧的根部竟有蛹四百四十个。蛹的脚像夹子,把秧根夹得死死的,根扎不下去,水分吸收不上来,造成死亡。
蝇蛆的幼虫在秧苗根底乱钻,根部泥土一松,秧苗头重脚轻,浮了上来。
蝇蛆消灭后,秧苗长势迅速好转。看,这就是“黑劳模”,这就是“靠边站”的生产科长的行动。
张世海这种高尚的革命事业心和认真细致调查研究的作风,使当时在场的人深受感动。其实,对于张世海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
老军垦战士张世海,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革命,献给了捍卫绿洲的植保事业。他这个绿洲卫士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要批判他的人,让他“靠边站”的人,在这位著名的“土专家”面前,终于无话可说了。
于是,一些官衔又开始回到他的头上。他一会儿被派去当营长,一会儿又被调回机关生产科当参谋。什么官不官,只要能为党工作,张世海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营长,他既指挥生产,又带头干。人们望着他那汗淋淋的脊背,赞叹着:“咱老张不像官,更不像专家,他跟咱一样!"
应该说,这是对张世海的最高奖赏!
在机关工作,他少不了经常往下跑。春耕到一营蹲点,他早出晚归帮助解决春耕中的问题。他终日泥里来,土里去,出没于田间地头。
“官复原职”了,他还是风尘仆仆,一身泥土。一位老战友来看他,对他说:“你是副科长,又是出名的植保专家,怎么还老下地?"
张世海笑了。这用不着回答。他是在这块绿洲土地上成长起来的普通军垦战士,他离不开“土”,一旦离开这“土味儿”,就不是他张世海了。
一次他应邀到八一农学院讲课,牙痛病突然犯了。牙痛说不清话,谁都知道。可张世海硬是坚持把课讲完。
刚休息一会儿,又接到玛纳斯林场的邀请,请他讲棉花、甜菜病虫害的防治。
他又立即赶到玛纳斯。现场讲解,生动活泼,通俗易懂。讲解中,他发现棉苗不全,又给社员做移苗示范。望着强忍剧烈牙痛来讲课的张世海,社员们一个个伸出大拇指连声说:“土专家亚克西!"
人民的称赞和期望,增强了张世海的力量,也使他深感肩上担子的沉重。
为了植保工作后继有人,他常用算细账的方法加深青年人对植保工作的认识:一个棉铃虫的后代能危害棉铃三千八百到六千个,一百五十个棉铃约合一斤籽棉,这样,一个棉铃虫蛾等于吃掉二十四到四十斤籽棉!
多么可怕的损失啊!如果多保住一个棉铃,全团可多收五十四万斤籽棉。他的教育十分有效地加强了年轻植保工作者的责任心。
5、
团部的林荫马路上,一个身穿旧军服,满脸汗水的老人正弓着腰,吃力地拉着一辆架子车。后面,一个小脚老太太帮着推车。车里,装的是经过腐熟的大粪。
这就是离了休的张世海和他的老伴儿,他们正在给试验田送
粪。
一九七五年,张世海为了给粮食高产再摸索一点经验,种了零点九七亩玉米试验田,单产达一千七百零六斤。
年迈多病,本该好好休息,安享晚年之福,但他离不开“土味儿”,他闲不住,自己找活干。
他自己包了一个离家不远的公共厕所,每天挖大粪。十年动乱中,造反者总是以“去挖厕所”的法宝来惩罚“走资派”,现在,老模范、老科长、“土专家”张世海又来挖厕所了,不过,这是自己乐意干的。
辛勤的汗水,换来了丰硕的成果。请看以下几个枯燥而又闪光的数字吧:张世海三年共挖大粪四十八万公斤。
一九七六年,他种小麦三点三亩,收小麦一千九百四十斤。一九七七年种小麦四亩,收获二千八百零四斤。收麦后又种上白菜,收获三万二千公斤。
这些,全都无偿地上交了国家。
这上交的是一个暮年多病的老军垦、老党员、老模范的心啊!是的,张世海老了,已过古稀之年,又疾病缠身,是一匹千里马,也该卸鞍伏枥了。
他说:“我过去的那些事,没啥好说的。我只是想,咱们兵团这三十年,创业不容易,得让青年们知道。
星移斗转。社会在发展,科学在进步。张世海的科研成果,现在看来,有些也许过时了。“土专家”的概念,以现在的眼光衡量,也许同过去有完全不同的含意。
然而,任何人都不会否认,张世海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所取得的巨大成绩和作出的卓越贡献。在兵团的植保史上,他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现在,把他这位由文盲成为“土专家”的老模范的“旧事”重提,对在这块绿洲上继续开拓的军垦下一代,相信会有所启迪的吧!
张世海简介:张世海曾先后17次被评为 “先进生产者”“劳动模范”,1959年,他被兵团树为“十二面红旗” 之一,去北京见到了毛主席,还同周恩来总理和陈毅副总理合影。
【后记】
从目不识丁的起义战士,到享誉兵团的植保“土专家”;从误配农药的窘迫,到躬身爬行四小时追踪虫害的执着,张世海用一生,在石河子垦区的土地上,书写了军垦人自力更生、无私奉献的传奇。
他省吃俭用购仪器、学文化,以“牛劲”打破文盲桎梏;他不迷信书本、敢大胆试验,七次攻坚终获农药配比突破;他为植保拼尽全力,失明一眼、身患重病,五十岁才成家,却始终把连队当作家,把庄稼当亲人。
官至副科长,他依旧一身泥土、躬身田间;遭遇动荡“靠边站”,他仍顶风冒雪查虫情、补生产;离休后,他拉粪种田、无偿交粮,初心不改。
他的“土”,是扎根大地的质朴;他的“专”,是千锤百炼的坚守。 张世海的一生,是军垦精神最生动的诠释——平凡人怀赤诚,以实干破万难,用一生践使命。
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伟大从不在高处,而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与奉献中,永远照亮着绿洲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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